风城纪事·暗黑

(全文虚构,名词与现实并不完全对应)

我和母亲在法国旅游,有两个火车站,它们互相之间遥相互应,但是又有一条复古的轨道连接其中,大约是为了运输换乘的旅客。我们旅游到此地,寻思着要不要去另一个火车站赶去下一个景点的火车。

“呜~~~~~”,换乘列车拖着长长的气笛声开动了。心中传来了阵阵失落————这班车恐怕是赶不上了!我和母亲商量:另一个车站看起来并不是很远,我们应该可以步行过去。奇怪的是,换乘列车好像和行人共用一个隧道,

隧道上面有个信号灯,为了不撞上火车,我们选择在信号灯熄灭的时候进入隧道,没曾想,刚进隧道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火车,我们赶紧向左拐入了旅店,才没有被撞上。

迎面碰上了旅店的前台老板(娘),他走来的时候嘴里居然正念叨着上海话,我怒不可遏地质询他:“农个的哪能搞伐啦子额啦?一啦胡粗开股来弄灯哪能哈额嘛?脏到宁哪能办法子?搞撒子搞啦?……”(译:你这里搞得什么鬼东西啊?它火车开过来你这灯怎么也是黑的啦?撞到人怎么办啊?搞什么搞啊?……)

预想中的赔礼道歉全然没有出现,老板居然理直气壮地骂道:“侬伐要过则子噶慧德港桑还艾唔就哪能噶了,无帮侬刚个的思法股!弄刚桑还艾唔没宁听呃懂额!哦!伐要哈刚巴刚哦!”(译:你不要觉得自己会讲上海话就怎么样了!我告诉你哦这里是法国!你讲上海话可是没人听得懂的!哦!不要瞎讲八讲哦!)

这一瘪真是吃的实实在在,被无语和愤怒裹携着,我进入了旅馆的一个房间,一个面若冰霜/死灰的姑娘正望着墙上的画出神,好像是她自己的作品。不知什么原因,我们讨论起了”法国的上海人“这个话题。

她说,你们上海人都是被卖的命,在这里都会被作为“可爱.魅惑红”卖出去————没有希望的,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黑暗,你们上海人就是这样被卖成奴隶的命……我跟她争辩,我们还可以是“可爱.理性蓝”,“可爱.深沉黑”,我们上海人,不止是被卖的命啊!

姑娘无动于衷,喃喃道,”是黑暗的,是黑暗的……我只能被卖为奴,没有别的路的……“。我听不下去了,告诉她无论什么在哪里调用都一定要加上”--冷淡 --偶尔的热情“这两个参数。之后,我和母亲便离开了房间。大约是第二天,姑娘在我们前往的那个火车站拦下了我,眼里好像有了光彩,叫我再去那个房间里。

可是一进入房间,她又回到了开始的那个状态,无所谓地呢喃着……我的情绪快要爆炸,大声向她吼:

The only darkness, is the darkness in yourself!

(译:你心中的黑暗,才是惟一的黑暗!)她稍稍一惊,我却已然离开现场。

离开那里以后,我琢磨着,自己怎么会吼出这样的句子?我想着,反复念着……然后我就醒了,发现我正戴着降噪耳机,口中念念有词。

一七年七月五日晨
伦敦

风城纪事·取代

多少次我们以为自己的世界是唯一的,多少次我们领悟到他人的世界却可以和我们的一样丰满。可是这些之于我们又有多大的意义?

我们怕不怕自己被取代?猫做老虎的老师时,留了一手没教他上树。这个寓言极形象地刻画了对于被取代的恐惧。“彼可取而代之!”不可取代性,看来是建构身份的一条途径。联想物理中的对易性,在很多的操作下,一个特定元素的某些性质是无关紧要的,但是在另一些操作下,该元素的某些状态会影响操作的结果。例子包括手性等。又比如说取平方这个操作,其结果是不取决于输入的正负号的,也就是说,正号负号可以相互被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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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城纪事·偏见

“便使我千刀万剐,永劫不复,又有谁会在意呢?”我猜这句话应该符合一个抑郁患者的语气。

中心化的下一阶段,是与他者共同构成一个更大的中心,其核心前提在于相互的评价和影响。这种评价,即是这里所谓的“偏见”。最简单的偏见,当然是主体对主体自身的偏见。前述的弥赛亚态,就可以认为是一种自指的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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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城纪事·中心

我常常迷惑, 偏见和思想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呢? 如王小波所言:

那一天我二十一岁,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,我有好多奢望。我想爱,想吃,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。……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,什么也锤不了我。”(《黄金时代》)

这种唯我独尊的,弥赛亚式的自觉,大家大概都熟悉。在这种精神状态下,人是不会质疑自己的判断和选择的,让我们暂且称这种状态为“弥赛亚”态。与之比较流行的相关概念,大概是“中二”症侯,不过“中二”的贬义和偏见太强,就不直接拿来了。但是弥赛亚和中二的共同之处,就是自我的中心化(Centralisation)。这种中心化,不必是糟糕的,甚至可能是人极为基本的一种性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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